戲與現實之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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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9日上午九點,海城落着小雨。海城創意産業園三號棚C區,《一種顏色》B組正在做拍攝準備。
“滋滋滋…哔…”對講機信號。
“現場還沒好嗎?”
B組導演在對講那頭催。
彼時,妝發師正在給秦韻整理額前的碎發,聽到對講,妝發師給現場導演單手比了個耶。
現場導演回了個ok的手勢,按下對講喊:“導演!兩分鐘!”
兩分鐘剛到,對講信號再次響起。B組導演一聲令下,“現場準備!”
攝影:“Rolling!”
場記打板,“啪!”
B組導演:“Action!”
《一種顏色》第X幕
時間:中午
地點:汪珏的私人診所
出場人物:汪珏(秦韻飾)、盛悅(張芷若飾)
汪珏正躺在老板椅上閉目養神,不料卻迎來不速之客。
汪珏辦公室全景。
汪珏辦公室白板上關于沈清晨的多重人格分析特寫。
汪珏雙眼緊閉,眉頭微皺。
汪珏微表情特寫。
突然,辦公室大門被推開。
汪珏猛地睜開雙眼,看到盛悅走進來。
汪珏冷着臉,眉頭微皺,看着盛悅摘下墨鏡。
盛悅(微笑):汪醫生你好。
汪珏冷臉與盛悅對視。
汪珏:你好。
盛悅(舉止優雅):需要我做個自我介紹嗎?
汪珏看着盛悅,沉默。
二人對視。
盛悅打量汪珏辦公室環境。
盛悅:汪醫生的私人診所好難找啊。
盛悅走到白板前站定,凝視。
盛悅指着白板上,沈清晨的照片。
盛悅:我猜,這個人應該不知道你還有私人診所。
汪珏表情嚴肅。
汪珏:你怎麽進來的?
盛悅(笑得狂妄):嗯…你的保镖好像有點弱。
辦公室外,兩名保镖,兩名助手暈倒的畫面特寫。
汪珏沉默不語,表情憤怒。
盛悅(無辜):我不是來找茬的。
盛悅(無奈):也沒這個心情。
盛悅(調侃):就這破辦公室,你居然還雇保镖,你在怕什麽啊?
盛悅(突然嚴肅):你在怕什麽?
盛悅指着沈清晨的照片。
盛悅:你在怕她?
汪珏審視盛悅。
汪珏(語氣不善):你想說什麽?
盛悅認真地看着白板上的內容。
盛悅(眼神憂郁):我只是想确認我的猜想。
盛悅轉身看着汪珏。
盛悅:果然,我來找你求證是對的。
盛悅轉頭看着白板上沈清晨的照片。
盛悅:看到這些,我已經知道她是怎麽回事了。
汪珏(警覺):你想乾什麽?
盛悅踱步到辦公桌前坐下。
盛悅跟汪珏隔着桌子對視。
盛悅從包裏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。
盛悅抽出一張SUN的照片。
盛悅:一個月前,我經紀人獨自在一家叫做「colour」的酒吧喝酒,那晚我很閑,就決定去這家酒吧找她。
盛悅看着SUN的照片。
盛悅(笑着問):你猜我遇到了誰?
汪珏如鲠在喉。
盛悅拿起SUN的照片,看一陣,放下。
盛悅:但她根本不認識我,她甚至不知道我是盛悅。
盛悅(苦笑):我好歹是個大明星,所以我的第一反應是她在演戲,她在裝作不認識我。
盛悅:但如果是演戲,那她演技也太好了。
盛悅(感慨):她跟盧可,明明長着同一張臉,卻完全是兩個人。
盛悅:我當時特別混亂,混亂又震驚。
盛悅:所以我派人調查她。
汪珏打斷盛悅。
汪珏:你知道多少?
盛悅:一查不得了啊。
盛悅(眼神空洞):原來,她每天都在跟不同的人見面。男的,女的。年輕的,年紀大的。有錢的,沒錢的。哦,那些人不重要。
盛悅(突然笑了起來):我開始懷疑她是一個騙子。
盛悅:我覺得不可思議,沒想到,我盛悅,居然遇到了極品殺豬盤。
盛悅看着汪珏。
盛悅:直到查到了你的存在。
盛悅:你的職業,讓我對她有了一些猜測。
盛悅:我猜,如果她有病,那這一切就能說通了。
汪珏無語閉眼微表情特寫。
盛悅(失落):但真正讓我震驚的是,我終于知道了她究竟是誰。
盛悅(自嘲):五年前,我演的網劇爆掉了,經紀公司趁熱打鐵花重金購買了一批demo,非要給我出專輯。
盛悅(閉上雙眼):那張專輯叫《colour》,專輯制作人叫沈清晨。
二人都閉着眼睛,一陣沉默。
二人同時睜開雙眼,對視。
汪珏:你跟我說這些,是什麽意思?
盛悅突然笑了起來。
盛悅:我只是想來告訴你,我跟你不一樣。
盛悅:你好像已經放棄跟她糾纏了,因為你治不了她。
盛悅:既然你治不了她,那就我來治。
盛悅:首先,要讓她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荒唐。
盛悅掏出手機晃了晃。
盛悅:我今晚約了她所有的戀人,到她的別墅門口碰面,然後我們再想辦法進去。
盛悅:你要來嗎?
汪珏蹭一下站起來,雙手撐着桌子。
汪珏(震驚質問):你約了她所有的戀人?
汪珏(不可思議又憤怒):你知道沈清晨是什麽情況嗎你就敢帶着她的戀人們上門對峙?
汪珏(憤怒):大明星!你是不是瘋了?
盛悅抱起雙臂,表情不悅。
盛悅:你這麽激動乾什麽?
盛悅:你治不好她,說明你無能。
盛悅:今晚把話說清楚對誰都好,今晚過後,我會幫她找最好的醫生。
汪珏(失控怒吼):沈清晨是缺你那點錢還是缺你那點人脈啊?
盛悅(拍案而起):我懷疑你根本就不想治好她!你怕把她治好了,她就不愛你了!
盛悅:我跟你不一樣,我不管她是誰,她最終愛的人只能是我!
盛悅怒氣沖沖地離開汪珏辦公室。
汪珏發懵片刻,怒極而笑。
汪珏(扶額):她是不是有病?她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沈清晨會愛上她?
汪珏憤怒地閉上雙眼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cut!”
“這條過了!兩位老師幸苦!”
“現場趕緊準備起來!接下來拍汪珏跟沈清晨通話的鏡頭!”
……
同一時間,海城創意産業園三號棚對面影視街,某棟別墅內。《一種顏色》A組正在做拍攝調試。
“那個誰!你入畫了!挪一下!挪一下!”
“不是你說這個點位不會穿幫的麽。”
lulu嘀咕完,便狠狠白了一眼不遠處拿着喇叭指指點點的現場導演。
“要幫你往後搬一搬嗎?”
方明月突然出現在側拍花絮攝像機旁。
lulu舉着挂在胸前的相機,不耐煩地回道:“廢話!你快點搬!我忙得很!”
“你好好說話是不是會死?”
方明月雖然嘴上不滿,行動卻非常迅速,馬上,她就把側拍花絮機位往後挪了一點五米。
“聽我說,謝謝你。”
lulu終于好好說話了。
偏偏方明月沒個正形,挪完機位就湊到lulu耳邊問:“晚上去我那兒?”
lulu完全不給面子,做出嫌棄的樣子趕人,“你趕緊走!別影響我拍攝!”
“滋滋滋…哔…”對講信號響起。
方明月無奈一笑,立刻退出拍攝現場。
《一種顏色》第X幕
時間:中午
地點:沈清晨別墅
出場人物:沈清晨(葉一言飾)
正午,烈日當空。
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沈清晨的臉龐。
沈清晨被刺眼的光線喚醒。
沈清晨睜開雙眼,覺得恍惚。
沈清晨擡手擋住刺眼的光線,而後緩緩站了起來。
沈清晨到冰箱取出一小瓶冰水,再一口氣灌下整瓶冰水。
沈清晨坐在鋼琴前發呆。
沈清晨彈奏鋼琴曲。
一曲終了。
沈清晨起身離開一樓。
沈清晨打開二樓和三樓所有房門。
沈清晨坐在白夜的書桌前,翻看汪珏紙質簡歷。
“嗡嗡嗡…”桌上的手機震動。
沈清晨看到來電提示:my love.
沈清晨拿起手機,接通電話。
沈清晨:喂,你好。
(此處接B組現場汪珏鏡頭。)
汪珏(一愣):你是...
沈清晨:汪珏嗎?
沈清晨(輕輕一笑):你的來電真巧,我正好在看你的簡歷。
汪珏:你是…誰?
沈清晨:哦,忘了做自我介紹。
沈清晨:我是沈清晨。
汪珏怔住。
沈清晨:喂?汪醫生,還在嗎?
汪珏(努力平複情緒):嗯…
汪珏:你…怎麽會…知道我的名字?
沈清晨(玩味):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名字,很早就知道了。
沈清晨:我在家裏裝了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,她們的手機裏也有追蹤和竊聽軟件。
汪珏沉默。
沈清晨:汪珏,我們見一面吧。
汪珏(猶豫):我…我…
沈清晨:嗯?
汪珏下決心。
汪珏:我昨天晚上見到白夜了,以為她今天還在。
汪珏: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她,盛悅已經知道了你們的情況,她今晚會帶着其他人去你們的別墅。
沈清晨:是嗎?
沈清晨(笑着問):你也會來嗎?
汪珏沉默。
沈清晨:你也來吧。
汪珏繼續沉默。
沈清晨:晚上見。
沈清晨挂斷電話。
汪珏聽到電話斷線的忙音,神情呆滞。
沈清晨下來一樓,步入環形衣帽間。
沈清晨平靜審視衣帽間不同顏色的服裝。
最後,沈清晨換上黑色短袖,黑色牛仔褲。
“cut!”
賀靜喊得非常帶勁,“這條過了!放飯放飯!場務燈光美術快點吃!中午給我結束現場布置!下午拍完收工!”
“收到!”
“收到!”
“收到!”
中午一點半,沈清晨別墅內,工作人員們正忙着将拍攝現場布置成晚上十點的樣子。
沈清晨的別墅後面有一片小花園。這會兒,雨已經停了,太陽冒出來,雨後的陽光讓小花園裏的環境特別宜人。難得天空放晴,所以制片組特意安排場務在花園裏支了戶外遮陽傘,以便主演們休息。
幾位主演到小花園遮陽傘下入座時,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咖啡,且每一杯都帶着不同主演的應援大頭貼。
“我的天!這些粉絲到底是什麽時候進來的?上午根本沒看到人啊!”
秦韻正舉着一杯帶着張芷若大頭貼的咖啡納悶。彼時,Y1Y娛樂的輝輝正好路過,便解釋,“秦老師,他們是中午天空放晴的時候進來的。”
秦韻又舉起一杯帶着裴知希大頭貼的咖啡感嘆,“服了,粉絲都是神人。”
這個點,海城創意産業園三號棚外已經被粉絲團的多功能餐車占領。毫不誇張地說,今天劇組所有人都能喝到至少十杯免費咖啡,如果他們喝得下去的話。
主演們坐在遮陽傘下聊天的時候,Y1Y娛樂的Kathy拿着iPad過來找葉一言,iPad上寫着:企鵝視頻的幾個老總今天都在現場,剛剛他們直接跟我喊了xxx這個數買斷,你的意見是:1.同意,2.不同意,3.可以談。
葉一言先用右手拿起一杯帶着Mark大頭貼的咖啡,然後用左手比了個耶。
她不同意。
“OK.”
Kathy收起平板。臨走前,Kathy看了看桌上滿滿當當的咖啡,特意說:“老師們,咖啡絕對安全,粉絲團餐車開進來的時候,我們立刻派衛生員進行了全面檢查。”
聽到這話,葉一言和秦韻相視一笑。
藝人的世界,有時候真的讓人很無語,因為這不是衛生問題。說得直白一點,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附近肯定有站姐的鏡頭,那新人演員趙卓焯敢輕易喝帶着其他演員頭像的咖啡嗎?不敢的。畢竟喝誰的,不喝誰的,都會被站姐拍到。更誇張一點,張芷若會喝帶着自己頭像的咖啡嗎?不會,太自戀了。那喝裴知希的咖啡嗎?也不會,她倆粉絲最近鬧得很厲害。那她喝Mark的嗎?喝葉一言的嗎?或者喝葉一言和秦韻cp粉的嗎?她也不敢,她怕各方粉絲鬧起來。而裴知希和Mark也跟張芷若一樣,陷入同樣的糾結。
“黃震!你喝什麽啊?!”
秦韻人精,當然懂幾位流量在糾結什麽。
黃震笑着回道:“哎呀!這天氣這麽好!我突然好想喝冰拿鐵啊!我平時不喝咖啡的!”
秦韻挑眉,随手将帶着高銘頭像的冰拿鐵遞給黃震。
黃震樂呵呵地接過冰拿鐵暢飲。
“Mark!你在看什麽啊?想喝什麽口味的?”
秦韻明知故問,她又不是瞎了,她早就看到Mark一直在看葉一言手裏的咖啡。
“啊?啊!我喝冰美式!冰美式!這裏有!這裏有!”
Mark馬上拿起面前印着趙卓焯頭像的冰美式。
沒等秦韻繼續cue人,張芷若拿起了印着裴知希頭像的冰美式。裴知希也拿起了印着張芷若頭像的冰拿鐵。兩人同時開口,“想喝冰美式!”,“想喝冰拿鐵!”
那一刻,秦韻真的差點笑出來。她也不是嘲笑誰,她只是覺得很無奈。
沒過一會兒,黃震突然說:“聽說編劇今天在現場啊!我還沒見過編劇呢!”
其他幾個人也跟着說沒見過。
“葉老師,你是不是跟編劇很熟啊?畢竟這是你的第一部網劇。”
張芷若好奇心作祟,直接問出心中所想。
“不熟。”
葉一言喝一口咖啡,神情自若地說:“她是我經紀人的好朋友,聽經紀人說,她學生時代就很優秀,大學讀的新聞學,一直穩居新聞系第一。她去年心血來潮寫了這個劇本,我經紀人一讀就特別喜歡,所以推薦給我。當然了,劇本你們都看了,我相信你們對她的實力沒意見。”
張芷若狂點頭,“哦哦!這樣啊!我真的超愛這個故事!”
其他幾個人也跟着點頭,都說這個故事特別精彩。
“我大熱天的喝熱的乾嘛!”
秦韻忍無可忍做了一個被燙到的表情,而後臉色一變,十分認真地問葉一言:“這咖啡沒燙到你的嘴嗎?”
這個問題巧就巧在,在場只有葉一言和秦韻喝的是熱咖啡,其他人喝的都是冰咖啡。
葉一言知道秦韻在怼她,但她沒機會怼回去,她只能自然地拿起一杯冰拿鐵遞給秦韻。
瞧見葉一言的舉動,裴知希忍不住說:“秦老師,葉老師對你真好啊!”
秦韻巧妙轉移話題,“你跟張老師也好啊!你看你倆正在喝印着彼此頭像的咖啡呢!”
黃震拍大腿接話,“那我跟高銘也好啊!”
“是啊!”
秦韻笑得燦爛,“你倆哥倆好,她倆姐妹好,大家好,《一種顏色》才是真的好!”
此話一出,演員們都笑了起來。演員多神奇,不就是尬聊嗎,那就聊。所以中午兩點半,導演組到小花園喊人時,看到的正是一幅熱熱鬧鬧談天說地的景象。
時間一晃而過,主演們半小時走位結束,拍攝開始。
“OK!現場準備!”
“Rolling!”
“Action!”
時間:夜晚
地點:沈清晨別墅
出場人物:沈清晨(葉一言飾)、汪珏(秦韻飾),Allen(Mark飾),
蘋果(趙卓焯飾),盛悅(張芷若飾),汪倫爍(黃震飾),飛哥(高銘飾),gogo(裴知希飾)。
沈清晨正在彈鋼琴,突然,門鈴聲響起。
沈清晨一愣,随後了然。
沈清晨看了一眼門禁監控,直接開了大門。
外面,別墅大鐵門緩緩開啓,汪珏姍姍來遲。
飛哥(驚訝):這門居然就這麽開了?
飛哥環視別墅周圍陰森的環境。
飛哥(看着盛悅):大明星,如果不是因為你,我都不敢踏進這門!
汪倫爍打了一個哆嗦。
汪倫爍:我怎麽覺得這裏的空氣比我們酒店廚房的大冷櫃還冷!
蘋果(害怕):這…這…我們…我們就這麽進去…真的…真的…沒事嗎?
gogo(冷臉):你在微信群裏跟我們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?
gogo:什麽叫我們都被耍了?
所有人一起看着盛悅。
盛悅:廢話少說!都進去!進去不就知道了!
衆人心事重重地踏進別墅。
沈清晨別墅,一樓開放式餐廳,巨大的餐桌。
戀人們入座。
戀人們座位構圖:最後的晚餐。
座位正中間:汪珏。
座位左側:盛悅、Allen、汪倫爍。
座位右側:gogo、飛哥、蘋果。
沈清晨坐在客廳的鋼琴前,看着七米外,餐廳的戀人們。
汪倫爍:陶陶,這是怎麽回事?
飛哥:小魚,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?!
蘋果:蘿蔔,你…
Allen表情慌亂,不明所以。
gogo閉上雙眼,似乎有所察覺。
盛悅表情興奮,無法控制微笑。
汪珏表情嚴肅,時刻警覺。
沈清晨(冷淡):各位,初次見面,我叫沈清晨。
飛哥(拍案而起):你開什麽玩笑!
飛哥(憤怒震驚):你再說一遍你是誰?!
盛悅(突然不耐煩):你們玩搖滾的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?
盛悅:她說她叫沈清晨!
盛悅(看着飛哥):你是不是聾了?
飛哥(指着盛悅):你不要以為你是大明星我就不敢削你!
盛悅拿出手機,作勢撥打電話。
盛悅(挑釁):我保镖全在外面,你動我一下試試?
其他戀人們各自微表情特寫。
“咔!”金屬打火機翻蓋聲。
戀人們集體愣住表情特寫。
沈清晨點煙特寫。
沈清晨擡頭吐出煙霧特寫。
沈清晨:你們找我有事嗎?
戀人們狀态各異,有人恐懼,有人震驚,有人憤怒。
汪倫爍:所以是怎樣?
汪倫爍:你故意騙我們玩?
汪倫爍掃視別墅環境。
汪倫爍:陶陶,你看起來也不缺錢啊!
汪倫爍:陶陶!你這是在乾什麽啊?
沈清晨冷漠抽煙特寫。
盛悅(冷笑):完了,你也是個腦子有問題的。
盛悅左右看一看蘋果和Allen。
盛悅:還是說你們男的腦子都有問題?
盛悅:你們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嗎?
Allen(畏縮):那個…那個…我不了解SUN。
Allen:她是什麽樣的…我都…我都…可以接受。
盛悅(嘲諷):也是,你只是她的玩具,我不該叫你來的。
蘋果(支支吾吾):我…我…好像…知道…蘿蔔…是…是…什麽…情況了…
蘋果:畢竟…畢竟…她…現在…連載的…小說…就是…就是…講…人格分裂的…
沈清晨突然冷笑。
沈清晨:那麽爛的小說你也看得下去。
戀人們震驚地看着沈清晨。
gogo(憤怒):這就是你處理問題的态度嗎?
gogo:你叫波浪的時候,一切都是假的嗎?
沈清晨又點燃一支煙。
沈清晨笑得玩味。
沈清晨:怎麽?
沈清晨:我還不能笑了?
飛哥再次拍案而起。
飛哥:小魚,我不管你是什麽情況,去他媽的人格分裂!
飛哥:但請你不要這樣陰陽怪氣地講話。
飛哥:我受不了你頂着這張臉,陰陽怪氣地講話!
汪倫爍(呆滞):人格分裂…
汪倫爍:陶陶…所以你...你有人格分裂嗎?
沈清晨用夾着煙的手,指了指汪珏。
沈清晨:我醫生坐那呢。
沈清晨(玩味地笑):你們有什麽問題,可以去問她。
戀人們一起看向汪珏。
汪珏閉上雙眼。
汪珏睜開雙眼。
汪珏(憤怒):沈清晨,你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性。
沈清晨吐着煙圈,狀态悠閑,笑容玩味。
沈清晨:不如你先告訴這幾個傻逼,我究竟是誰,到底做了什麽。
汪倫爍拍案而起。
汪倫爍和飛哥同時怒吼。
汪倫爍:你罵誰傻逼呢!
飛哥:你罵誰傻逼呢!
gogo:原來一切都是假的。
gogo(雙眼通紅):原來你根本就沒有心!
Allen,蘋果面露恐懼。
盛悅(笑):沈清晨,我可不是傻逼。
盛悅(看着衆人):她就是華語樂壇大名鼎鼎的音樂制作人沈清晨啊!
盛悅:整個華語樂壇,誰不知道她啊!
Allen、蘋果、gogo、飛哥,震驚地看着沈清晨。
汪倫爍:我對華語樂壇不了解!
汪倫爍:我不管你是誰!
汪倫爍:總之你玩弄大家的感情就不對!
沈清晨夾着煙,看着盛悅。
沈清晨(笑):你也是傻逼。
盛悅瞬間憤怒。
盛悅:沈清晨我警告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!
飛哥看着一臉無所謂的沈清晨,憤怒至極,掀了桌上的蠟燭裝飾。
戀人們見狀都站了起來,除了汪珏。
飛哥(氣紅了雙眼):我們是傻逼!那你呢!
汪倫爍(憤怒):你怎麽!你怎麽!你怎麽能說這種話!
gogo(憤怒且悲傷):你不解釋一下嗎?不給個說法嗎?
Allen(害怕):我…我…我能不能先走啊!
蘋果(害怕):我…我也想走!
盛悅悄悄跟汪珏耳語
盛悅:你罵我瘋了就是這個意思吧。
盛悅:她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。
盛悅:她好像沒有心。
汪珏(冷漠):你離我遠點,沈清晨站起來了。
沈清晨站起來。
沈清晨打開鋼琴蓋上的長方形盒子。
沈清晨拿出匕首。
沈清晨将匕首丢在戀人們的腳下。
沈清晨拿匕首特寫,丢匕首特寫,匕首聲音特寫。
戀人們被吓得愣住特寫,戀人們肢體語言特寫。
沈清晨坐下。
沈清晨拿起鋼琴蓋上放着的手機。
沈清晨(看手機):我現在給你們兩個解決方案。
沈清晨:一,你們可以撿起地上的匕首,一人捅我一下,我保證不報警。
沈清晨:二,你們可以找我要精神損失費,金額随便提,我現在就轉賬。
沈清晨擡頭看着戀人們。
沈清晨:想要錢的不用不好意思,我有的是錢。
戀人們崩潰。
飛哥:我去你媽的!
飛哥(氣哭):王小魚!你他媽真的是個神經病!
飛哥:你他媽明明知道我最讨厭別人拿錢來羞辱我!
飛哥:王小魚!我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面了!
飛哥:我的心被你傷透了!
飛哥:我恨你!
飛哥憤怒離開。
Allen慌慌張張地跟在飛哥身後。
蘋果邊哭邊跟着Allen和飛哥一起離開。
汪倫爍(苦笑):陶陶,你知道嗎,酒店那些員工經常在背後嘲笑我,說你跟我在一起,就是圖我有錢。
汪倫爍: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你是因為熱愛美食,才願意分一點目光給我。
汪倫爍:認識你以後,我多麽慶幸自己是一位廚師。
汪倫爍:我費盡心思研究菜品,只為讨你歡心。
汪倫爍:曾經,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跟你結婚生子。
汪倫爍:但現在,夢碎了,我也該清醒了。
汪倫爍:陶陶,我無力負擔你的情況。
汪倫爍:我們分手吧,以後不要再見了。
汪倫爍離開。
汪珏(坐着)、盛悅(站着)、gogo(站着),三人特寫鏡頭。
盛悅(嘲諷):男人真可笑!傻逼!
gogo走到沈清晨面前,放下一張卡。
gogo(含淚):你之前說想去北極旅行。
gogo:你說,你想和我一起乘破冰船看日落,在冰天雪地裏放風筝。
gogo:雖然我們已經在游戲世界看過了很多風景,但在現實中卻沒有機會。
gogo:這張卡裏存着我們北極旅行的經費。
gogo:我今天把它交給你。
gogo(哽咽):就當我們已經去過北極了。
沈清晨(冷漠):你拿走,我不需要。
gogo(眼淚流下):你真的要這樣嗎?
沈清晨:我不認識你,這話你不該對着我說。
gogo深深凝視沈清晨,逐漸痛哭流涕,最後奪門而出。
屋內安靜了一陣。
盛悅看着抽煙的沈清晨。
盛悅:你…你是怎麽想的?
盛悅:要不你去接受一下正規的治療?
盛悅:你一直這樣也不行啊!
盛悅看一眼汪珏。
盛悅:我可以幫你找最好的醫生。
沈清晨冷漠地看着盛悅。
沈清晨:盛悅,你不要多管閑事。
沈清晨:你該走了。
盛悅表情微怒。
盛悅看一眼汪珏。
盛悅(忍住怒意):行,我走。
盛悅(指着汪珏):她是你醫生,你們應該有話要聊。
盛悅:但我還會再回來的。
盛悅(強調):我跟你沒完!
盛悅怒氣沖沖地離開別墅。
衆人離開後,別墅一樓安靜一陣。
沈清晨:你還不走嗎?
汪珏坐在椅子上,抱起雙臂。
汪珏:你不是想見我嗎?
汪珏:你想跟我說什麽?
沈清晨沉默片刻,而後掀開鋼琴鍵盤蓋。
沈清晨:我彈首曲子給你聽。
三分五十六秒,一曲終了。(備注:此處為《一種顏色》主題曲,中間會穿插沈清晨的不同人格與戀人們相處的鏡頭。)
沈清晨:喜歡嗎?
汪珏:很好聽。
沈清晨(笑):這首曲子,是我睡着的時候,夢到的。
汪珏(認真):你睡了三個月。
沈清晨:我也沒想到會睡這麽久。
沈清晨(笑):三個月,她們給我搞出了好多事情啊。
沈清晨看着汪珏。
沈清晨:我今天在家裏聽完了所有人的手機錄音。
沈清晨:你現在要報警嗎?
汪珏盯着地上的匕首。
汪珏(平靜):你要殺了我嗎?
沈清晨:怎麽會。
沈清晨點燃一支煙。
沈清晨:她們都很簡單。
沈清晨:她們的房間密碼,都是戀人們的生日。
沈清晨:哦,下個月末,就是你的生日了,提前祝你生日快樂。
汪珏沉默。
沈清晨用左手按着鋼琴和弦。
和弦聲在空曠的別墅裏回蕩。
沈清晨:汪珏,你該回去了。
汪珏:你接下來打算乾什麽?
汪珏:你要自首嗎?
汪珏停頓,忍耐,臉上有悲傷劃過。
汪珏下定決心。
汪珏:我告訴你,我會報警的。
沈清晨繼續按着和弦。
沈清晨:嗯,我知道。
沈清晨停止按和弦。
沈清晨安靜地看着汪珏。
沈清晨:汪珏,謝謝你。
沈清晨又開始按和弦。
沈清晨:你該回去了。
汪珏沉默地看着正在按和弦的沈清晨。
汪珏突然站起來。
汪珏走到沈清晨跟前站定。
汪珏(眼含熱淚):十年前,那個戴着口罩,在半島酒店為我彈鋼琴的人,是你嗎?
沈清晨:是我。
汪珏(眼淚流下):你說你叫沈清晨。
汪珏:但我愛的人,她叫白夜。
沈清晨(溫柔):汪珏。
沈清晨(微笑):你該回去了。
沈清晨:謝謝你。
沈清晨:還有,再見。
鏡頭切換,空無一人的大別墅裏,沈清晨開始彈奏《一種顏色》主題曲。
“cut!”
賀靜一聲怒吼,眼裏有淚光閃爍,“各位老師幸苦了!恭喜各位老師殺青啊!”
馬上,幾個場務抱着花束送到主演們的懷裏。拍攝現場一時變得熱熱鬧鬧,主演們抱着花束和工作人員合影時,葉一言安安靜靜地坐在鋼琴前,微笑看着那些開心的人。
姜哲當然見不得葉一言這個樣子,她立刻逃離拍攝現場,并且一回酒店房間就脫掉衣服,直奔浴室。站在花灑下,她才放心地哭了出來,她太難過了,心口仿佛被一塊巨石堵住。
曾經,她親手寫下這個故事,把自己沉悶又絕望的現實生活包裝成詩,借着自己創造的人的光,才尋得一個出口,假裝自己也可以活得痛快。可是,寫到最後,哪怕只是在自己創造的虛假故事裏,她也沒有魄力交出一個圓滿的結局。她心裏有一潭死水,所以沈清晨必須死。
但是,當她看到葉一言落寞地望着其他人微笑的那一刻,她只覺得自己錯得離譜。她很後悔當初為什麽沒聽葉一言的建議修改結局,現在戲要拍完了,她卻驚覺自己無法承受這樣的結局。因為她終于反應過來,她親手為愛人送上了一場空歡喜,讓愛人親身體會到自己的瘋癫。
這種感覺很恐怖,她自問:我真的了解葉一言嗎?
答案是不了解。簡單點說,她不了解葉一言不在她身邊時,究竟是什麽樣子的。她以為,葉一言對她,一定也有相同的感受。她以為,她們兩個人雖然親密,但其實隔霧看花。
可是,她早就暴露了,在葉一言讀完劇本的那一刻。或許讀完劇本沒什麽,但全情投入演下來的殺傷力太直接,她真的無法承受。因為她看懂得葉一言落寞的微笑,她知道葉一言想讓沈清晨活下去,她知道葉一言很無助,她知道葉一言心碎了。而這一切,都是她親手造成的。她通過這個故事,把自己心裏的一潭死水擺出來展示,等同于在告訴葉一言:我愛你,但我想死,我在忍耐,我很痛苦,而你,其實幫不了我。
她覺得自己爛透了。
她突然想起肖莉莉曾經對她說,葉一言跟她較勁的後果就是非要在她這棵樹上吊死。曾經她不以為意,現在她只覺恐怖。她明明該為葉一言無條件的偏愛感到慶幸的,但她的絕望也是真的。她又回到了那個無解的困境裏,她解不開這個死結。
……
姜哲在浴室混亂了兩個多小時,等她裹着浴巾出來時,發現房間的燈全亮着,散落在地板上的髒衣服也不見了。而葉一言已經換上一身藍色冰絲睡袍,就坐在客廳沙發上安安靜靜的發呆。
“什麽時候回來的?”
姜哲有些詫異地問。
葉一言面無表情回道:“回來很久了。”
姜哲又問:“你晚上不去跟他們聚餐嗎?”
“不去。”
葉一言把旁邊的抱枕挪開,“過來坐。”
姜哲看了看身上的浴巾,“我要穿衣服。”
“別穿了。”
葉一言說:“先過來坐。”
姜哲遲疑片刻,還是到葉一言身邊坐下了。
“你在想什麽?”
葉一言認真地問。
姜哲凝視葉一言的臉,過了好一陣,才回道:“你現在好像沈清晨,你別這樣跟我說話。”
葉一言問:“所以你也怕沈清晨,對嗎?”
姜哲答得很快,“我當然怕,因為她無解。”
葉一言再問:“你為什麽要創造一個無解的人?”
姜哲沉默了。
“我明晚,就要從樓頂跳下去了。”
葉一言的表情有些失落,“你會去看嗎?”
姜哲認真點頭,“我肯定要去看的。”
“嗯。”
葉一言站起來,說:“我希望我明晚出戲的時候,能第一時間看到你。”
“好。”
姜哲承諾,“我明晚一定會在你身邊。”
“嗯,那我跟你說完正事了。”
葉一言突然跪在地毯上,“接下來想做別的事。”
姜哲慌忙拉緊浴巾,整張臉瞬間爆紅。因為葉一言從來沒有在床以外的地方跪過,而且從這個角度看葉一言的臉,姜哲受不了,便說:“你怎麽可以一邊正經說話!一邊又在想奇怪的事情啊!”
葉一言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“因為我想跟你筆下的人好好道別。”
姜哲心裏咯噔一下,羞憤吼道:“你別告訴我你想讓我感受你的演技!”
“這些人都是你自己創造的。”
葉一言無辜地問:“你不願意嗎?”
“你!”
姜哲騙不了自己,她其實願意。畢竟,有悖常理才刺激。
馬上,葉一言擺出SUN的表情問:“你不說話是幾個意思?”
姜哲立刻遮住自己的臉,“你演戲演瘋了…”
緊接着,葉一言用盧可的語氣問:“姐姐,可以嗎?”
姜哲遮臉的手都在抖,“我好像也瘋了…”
于是,葉一言慢慢解開姜哲的浴巾,再說白夜的臺詞,“你這個樣子好美。”
姜哲的呼吸漸漸加重,“接下來又是誰…”
葉一言擡起姜哲的腿,“你想邀請誰登場?”
“邀請你…”
姜哲一手扶着葉一言的頭,一手遮住自己的臉,“請你…本人…快點登場…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姜哲完全沒有分神的機會,因為她每時每刻都在認真辨認葉一言到底是誰。至于她之前在洗手間糾結的死結,她早忘了,忘得一乾二淨。她的負面情緒在葉一言的熱情面前,根本沒有任何發散的空間。她在那些顫抖的時刻,都會感謝神,賜她全世界最好的愛人。
……
次日中午,姜哲和葉一言先後醒來。下午五點,姜哲陪葉一言到片場妝發,候場。殺青日是個陰雨天,這種天氣正好适合《一種顏色》最後一幕的拍攝。
下午六點,賀靜喊:“Action!”
《一種顏色》倒數第二幕。
時間:夜晚
地點:沈清晨別墅
出場人物:沈清晨(葉一言飾)
沈清晨彈奏《一種顏色》主題曲。
一曲終了。
沈清晨拿起手機,撥打電話。
沈清晨:喂,你好,我要自首。
沈清晨:我叫沈清晨,身份證號400xxxx,現在住在xxxx,三個月前,我故意破壞了別人的汽車剎車,導致別人因為交通事故死亡。
沈清晨:麻煩你們現在就派人來接我去自首。
沈清晨:對,我現在就在家,地址剛剛已經告訴你了。
沈清晨:好的,謝謝。
沈清晨面無表情地挂斷電話。
沈清晨起身,慢慢走上三樓。
沈清晨推開三樓走廊暗門,朝着四樓樓頂走去。
沈清晨上樓梯表情特寫。
沈清晨走在樓頂表情特寫。
沈清晨走到樓頂邊緣站定。
“cut!”
賀靜的眼淚劃出眼眶,但她冷靜地按下對講,“這條過了,威亞師快上。”
六點半,葉一言穿好威亞站在樓頂,跟賀靜做最後的溝通。
六點半,姜哲的手機突然震動,但她馬上拒絕。可是剛挂斷,手機又開始震動。于是,她透過監視器,看了一眼站在樓頂的葉一言,而後按下了接聽鍵。
六點四十,賀靜返回一樓監視器旁。
“Action!”
《一種顏色》最終幕。
時間:夜晚
地點:沈清晨別墅
出場人物:沈清晨(葉一言飾)
沈清晨站在樓頂邊緣,張開雙臂深呼吸。
沈清晨認真感受雨水落在自己身上。
沈清晨突然笑了。
沈清晨笑着往後仰倒。
沈清晨墜落。
沈清晨的臉上沒有悲傷,只有解脫。
“cut!”
賀靜眼含熱淚,動情地說:“恭喜葉老師殺青!”
彼時,葉一言正安全地躺在別墅正前方的軟墊上。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,也沒有人敢上前打擾,所有工作人員都在耐心等待,等待她出戲。
時間真的過得很慢,七分鐘過去了,片場依然鴉雀無聲。因為葉一言還安靜地躺在軟墊上,任憑雨水落滿全身。
突然,別墅後面的小花園傳來一陣騷亂。馬上,葉一言聽到Kathy在喊:“讓一下!讓一下!小李!趕緊抱她上車!讓一下啊!編劇低血糖暈倒了!讓一下啊!別擋路!都給我讓開!”
葉一言腦袋一嗡,瞬間忘了關于《一種顏色》的一切。
“給我脫了!馬上!”
工作人員們都被從軟墊上一躍而起的葉一言吓了一跳。
葉一言有些失控地吼道:“愣着乾什麽!快點!快點!”
三個威壓師立刻回過神來,趕緊沖上去解葉一言身上的威亞挂鈎。
威壓師解挂鈎的時候,葉一言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天晚上。她永遠記得那天晚上,她在機場達到層的出口,被突然來接機的媽媽緊緊抱住。她記得媽媽當時哭得很崩潰,而她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到的殡儀館,她已經不敢再想了。
“咔噠。”最後一個挂鈎被取下。
方明月在葉一言崩潰前,及時出現,“你冷靜點!冷靜!是低血糖!低血糖!”
葉一言直接吼道:“你給我讓開!”
方明月沖着周圍震驚的工作人員們點頭示意,然後,她用盡全身力氣攔着葉一言,“小李送她去醫院了,我們的人跟着的,lulu也跟着的,你冷靜點!冷靜點!你跟保镖上車,上車,我安排一下輝輝處理現場情況,馬上就來!馬上就來!”
葉一言撐着最後一絲理智跟保镖上車,但她不信姜哲低血糖,因為方明月的表情不對。
方明月等葉一言上車後,馬上沖着輝輝招手,“輝輝!輝輝!我在這!”
輝輝也是慌的,“怎麽回事啊?Kathy剛剛給我打電話,說姜哲暈倒了!要出大事了!讓我趕緊來找你!”
“是要出大事了...是要出大事了...”
方明月的聲音都在抖,“你現在,馬上,馬上去,去找安保組調我們布下的隐藏監控,去查,去查是誰做的!注意保密!注意保密!”
輝輝的聲音也跟着抖了起來,“什麽意思啊?姜哲,姜哲到底怎麽了啊?”
“她她不是低血糖…”
方明月都快哭了,“她她脖子上,胳膊上,都有針眼…她她被人注射了東西…”
輝輝跳起來怒吼:“我操!我操!”
“你別喊別喊!過來過來!”
方明月把輝輝拉到牆角躲着,“切記!跟劇組的人說,編劇是低血糖!編劇是低血糖!切記啊!而且,而且你要跟大家解釋葉一言剛剛為什麽那麽激動,我不管你怎麽圓,反正你就是不能讓劇組的人覺得葉一言跟姜哲有什麽,你要強調她倆不熟,你明白了嗎?!”
輝輝瘋狂點頭,“好好好!你放心!交給我!攝影還要拍兩天空鏡,我一定會讓《一種顏色》順利殺青的!”
輝輝離開後,方明月站在原地,先撥通了Kathy的電話,“喂,Kathy,你找的醫生靠譜嗎?隐私能得到保障嗎?”
隔着電話,方明月還是能聽見lulu的哭泣聲,然後她聽到Kathy說:“我女朋友剛好在海城,她幫我聯系的醫生,絕對保密,你放心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方明月挂斷電話。
接着,方明月撥通了張叔的電話,電話被接通後,她直接說:“張叔,出事了,姜哲剛剛在片場暈倒了,我們公司的人先發現的她,她脖子上和手臂上都有針眼。”
電話那頭的張叔幾乎是崩潰地喊道:“她跟葉一言在一起居然也能出事嗎?!”
方明月的腦子已經極度混亂了,她也很崩潰地回道:“別問我!我不知道!”
張叔的憤怒透過電話傳過來,“我馬上派海城的同事去你們那邊,地址發我!趕緊發我!”
最後,方明月撥通了葉雯芝的電話,“喂,葉阿姨,你們在哪兒?”
葉雯芝在電話那頭回道:“在南城,但明天會去京城,我有事找張國強,怎麽了?”
方明月閉着眼睛說:“葉阿姨,姜哲出事了,她剛剛在片場被人注射了東西,暈倒了。葉一言剛拍完最後一場戲,現在還不知道,但我挂了您的電話,我就會上車跟她說實話。”
葉雯芝在電話那頭沉默許久,最後說:“我知道了,我們明天中午到京城,在這之前,你撐住,千萬要看好她。”
“好。”
方明月挂斷電話,深呼吸,朝着保姆車走去。
這晚,海城的雨格外大。夜,也格外漫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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